马汉顺：政府制定新法取代旧大专法令，需让大学生公开参与

首相拿督斯里安华宣布政府将废除《1971年大学与大学学院法令》（AUKU），马华署理总会长拿督马汉顺医生对此表示欢迎。一部法律行走半个多世纪，留下来的从来不只是条文，也有一个时代对于大学、学生与自由的想象。

马汉顺指出，《1971年大学与大学学院法令》实施至今，虽经多次修订，大学生的自主、学术自由以及大学本身的自主权，却始终是挥之不去的问题。如今政府决定从“修法”走向“废法”，至少在方向上，是值得肯定的。

安华也表示，政府将把废除大专法令的建议提呈内阁；高等教育部则透露，未来将以一项更全面的新法令取代AUKU。只是，宣布废除是一回事，如何废除，以及废除以后是什么，却是另一回事。因此，马汉顺认为政府接下来必须回答三个问题。

第一，时间表必须清楚。既然决定废除，就不应该只有一句政治上的宣布，而应该有一张可以让社会看得见的时间表：什么时候提呈国会，什么时候完成辩论与表决，什么时候正式废除，新的法令又将在什么时候制定与生效。

政府已经表示，相关建议将在本周三提呈内阁。这当然是第一步，却不能成为最后一步。大学生、大学教职员以及社会大众都有权知道，这项改革究竟准备怎样走下去。改革最怕的不是走得慢，而是说得快、走得慢，最后走着走着便没有了下文。

第二，新法令必须公开，更必须让大学生参与。废除AUKU，并不意味着改革已经完成。如果旧法令废除了，只是换上一部名称不同、精神相似、条文大同小异的新法令，那么所谓“废除”，不过是换汤不换药。旧瓶子摔碎了，新瓶子却仍然装着旧酒，大学自主又从何谈起？因此，新法令的基本框架、主要条文与改革方向，都应该尽早公开，让社会有充分讨论的空间。而这个“社会”，不能只是政府、官员和大学管理层。大学生、学生组织、学者、大学管理人员以及教育专业人士，都应该坐到桌边来。

大学生不是等待政府施予自由的人，他们本身就是大学改革的主体之一。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这次废除AUKU的决定，本身就是在听取大学生所提交的备忘录与意见之后作出的。那么，到了制定新法令的时候，更应该延续这种参与精神，而不是把大学生留在门外，等着别人替他们决定什么是他们的自由。

第三，也是最根本的问题：大学究竟能不能真正自主？这才是整场改革的核心。如果废除AUKU以后，政府依旧牢牢掌握大学的行政、人事、学术与财务决定，那么即使法律换了名字，大学自主仍然只是一句漂亮的政治语言。真正的大学自主，至少应该包括学术自主、行政自主、人事自主，以及一定程度的财务自主。大学管理层应当能够按照学术与专业原则作出决定，而不是每一件事情都等政府点头。

大学应该有更大的空间，让学者自由教学、自由研究、自由讨论；也应该让学生能够表达意见、组织活动，并且以自己的方式参与公共事务。过去AUKU之所以争议不断，说到底，就是因为一个简单而又不容易回答的问题：大学与大学生，究竟应该拥有多少自由？

希盟过去的政策纲领，也曾提出废除AUKU，并以新的法律保障大学自主、学术自由，以及言论与结社自由。如今既然旧法终于走到废除的门口，那么社会自然有理由期待，这一次所打开的，不只是法律条文的一扇门，而是高等教育治理思维的一扇窗。但比起废除一部旧法令，我更期待的是一场真正的高等教育改革。

废除，是起点，不是终点；换一部法律，也不等于换了一种治理大学的思维。政府必须以明确的时间表、公开透明的立法过程，以及真正意义上的大学自主，来证明这一次不是简单的“换法令”，而是要重新思考国家应该怎样对待大学、学者与学生。大学不是政府部门的附属机构，大学生也不是只能接受安排的对象。

大学之所以成为大学，正因为它应该是思想可以相遇、意见可以交锋、知识可以怀疑、真理可以追问的地方。如果政府真的相信自由、民主与改革，那么就应该让大学多一点自主，让学生多一点声音，让学术多一点空间。如此，废除《1971年大学与大学学院法令》，才不只是废除一部已经走过半个世纪的法律，而是让我们的大学，终于有机会走出半个世纪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