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SAP: PISA 2025报告显示, 若无紧急行动, 马来西亚2030年人才目标将无法实现

战略分析与政策研究所(INSAP)对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发布的马来西亚PISA 2025国别报告结果深感忧虑。我们的结论是, 此次数学成绩反映出马来西亚自2023年以来教育政策的设计方式, 而要实现政府自身设定的2030年目标, 唯有立即建立三项机制方有可能达成。

2025年报告显示, 马来西亚15岁学生数学得分为397分、阅读393分、科学419分。数学成绩自2018年以来已连续两个周期下滑, 累计下降43分, 如今已低于马来西亚首次参与、即2010年施测的PISA 2009+轮次所录得的404分。65%的学生未达到二级水平，即运用数学解决日常情境问题的基本门槛——而OECD平均比例为35%。达到五级或六级水平 (OECD将此定义为能够以数学方式对复杂情境建模的能力) 的学生仅占0.6%, 而OECD平均为8%。

教育政策设计失败之处

教育部本身针对TIMSS 2023的分析(于2024年12月公布)发现,学生从小学到中学阶段均缺乏基本数学概念。

此后,政府在第十三大马计划(于2025年7月31日提呈)中设定目标,要在2030年前使PISA与TIMSS成绩达到国际平均水平;于2026年1月20日推出《2026至2035年马来西亚教育大蓝图》(Rancangan Pendidikan Malaysia), 设定强制性C等级目标,并自2026年起实施中央统一管理的"学习矩阵"(Matriks Pembelajaran); 并于2026年9月8日提出为期十年的数学教育转型计划。

INSAP认为, 团结政府 (MADANI) 现行做法存在三项设计缺陷,若不立即处理,将无法实现既定目标。

第一, 缺乏针对目标的年度反馈机制以检验成效。教育部教育政策策划与研究局总监本人在成绩发布记者会上表示，马来西亚的目标是在下一个周期达到OECD平均水平。就数学而言，这意味着要从397分提升至OECD平均的463分，弥合66分的差距，而OECD通常将20分视为约一个学年的学习进度。"学习矩阵"仅为学生个人层面的诊断工具,目前尚未承诺以可比对的统一标准发布全国性成绩;而TIMSS 2027的结果预计要到2028年底才会公布。因此, 2030年目标本身只会在PISA 2029时接受一次检验,而结果要到2030年才会出炉。

第二, 缺乏世代逻辑(cohort logic)。将参加PISA 2029测试的学生,如今正就读小六与中一。除非这项十年计划针对这一世代提前布局，而迄今公布的资料并未显示有此安排，否则该计划要等到这批学生的中学数学基础已然定型之后,才会真正触及他们。

第三,学校层面的目标与国家人才目标之间缺乏关联。国家在人工智能与芯片设计方面的每一项雄心,归根结底都是应用数学能力的雄心。

《国家半导体策略》(National Semiconductor Strategy) 承诺到2030年培养6万名高技能工程师,而国际贸易与工业部(MITI)于2025年11月向国会下议院 (Dewan Rakyat) 报告称,自计划启动以来已培训并部署了13,679名工程师, 相关计划亦包括对在职工程师的技能提升。PISA样本代表约41.3万名15岁学生,其中仅约2,500人达到上述五、六级水平。目前尚无任何公开文件, 将这一产业目标与预期填补该目标的世代所展现的实测能力进行对照核实。

TalentCorp《2024/2025年关键职业清单》列出了18个行业中66项难以填补的职位, 工程类职位尤为突出; 而在近期一场半导体人才圆桌会议上, 业界人士一致表示,短缺的核心在于能够诊断陌生问题的工程师以及经验丰富的资深人才, 而较少在于持证毕业生的数量。这正是PISA五级与六级所衡量的能力。雇主在22岁招聘时所遭遇的人才缺口, 其实在15岁时便已显现。

同一份OECD报告显示,真正的约束因素在于政策设计本身。就教师供给而言, 马来西亚按国际标准衡量是充足的:仅18%的学生所在学校反映师资短缺, 而OECD平均水平为39%。泰国在2022年各科成绩均落后于马来西亚,却在同一个周期内实现了三科成绩的显著提升 —— 而正是在这三年里,马来西亚的成绩进一步下滑。菲律宾亦从更低的基数实现了同样的进步。

INSAP的建议

第一,建立年度全国学力指标。教育部已将"学习矩阵"(Matriks Pembelajaran)定位为诊断工具,以及备战TIMSS和PISA的准备手段。从2027年中三矩阵启动开始,应纳入一组抽样的PISA式应用型题目,并按比例换算,使全国学力估算值得以每年公布。OECD本身的"校本PISA"(PISA for Schools)工具已在其他地区使用,菲律宾亦已宣布将予推行,可作为现成基础。惟须与OECD达成相关安排。

第二,从2027年起编制跨部门世代追踪报告,整合目前分散在各机构手中的现有数据:教育部掌握的PISA与矩阵数据、高等教育部的毕业生追踪调查(Graduate Tracer Study)、TalentCorp的关键职业清单(Critical Occupations List),以及国际贸易与工业部(MITI)的NSS人才统计。该报告应追踪每一世代学生,从中三学力水平,到理科班选修率、大学先修班入学率,再到工程系录取人数及毕业生产出,并与NSS及第十三大马计划(RMK13)的目标对照。这样一来,国家便能看清人才管道究竟在何处出现流失。

第三,按世代顺序推进数学计划的实施。头两年应集中师资配置、教材与补救教学资源于小六至中二的数学教学,使2029年世代在2026至2028年间即获得相应支持。

有了这些机制,教育部便能在一年内知悉数学计划是否奏效,并能在2029年之前及时纠偏。泰国与菲律宾在单一周期内取得的进步,证明扭转局面并非不可能。

若缺乏这些机制,2030年的目标仍只是一纸意向声明,而无任何工具可供追踪或落实。